
文/罗震东
1950年,随着共和国诞生的礼炮,刘宏基离开南通工学院的大门,直奔祖国的工业重地东北,来到瓦房店棉纺织厂,参加了恢复生产的技术工作。
白天,他同几个年轻人,一台机器一台机器检查,一个零件一个零件摸索;夜晚,查找书籍学习,对证。三个多月时间,一本《纺织计算手册》写成了,这个厂也很快恢复正常,生产搞得火红。
1952年11月12日,刘宏基一直工作到下班的时间,回到宿舍把被子一卷,来到另一间屋子;护士吴开俊这时也抱着被子,提着一个小皮箱来了。
就在这天晚上,他们举行了一个简单而又热闹的婚礼。婚后三天,他从东北调到了北京。
这是一段事业加爱情的黄金岁月。刘宏基在国家计委轻工局,
白天认真工作,夜晚伏案学习,学技术、学政治、学经济理论,一学就是三四个小时。
二十六岁,他担任国家计委轻工局棉纺组副组长;二十七岁,获得国家计委先进工作者奖章;二十八岁,又被提升为工程师,妻子在贵阳医学院进修。
正当他把全部才智献给年轻的共和国的时候,一场暴风雨把他打懵了。
1
1962年1月初的京沈线上,一列火车正向北京挺进。刘宏基临窗而坐。他想起了四年前也是这样的初春,这样的飞雪,他这个昨天还是国家计委轻工局的一个团支部书记,一夜之间竟成了右派分子,被下放到北大荒劳动改造。
几天前,农垦部的几位同志来牡丹江农垦局视察工作,当他们了解到当年搞出《纺织计算手册》的刘宏基,竟在这里搞水泥、制砖、烧陶瓷时,就批准了他去新疆的请求。
列车在全速前进,北京愈来愈近了,快到家了,他突然想到了妻子:在东北,她是沈阳市劳动模范;在北京,她是东四区人民代表、北京市的先进工作者和三八红旗手。
他的右派问题,已经给她带来不少连累,今天她能丢掉北京这样的优越条件,随他去艰苦的边疆吗?
妻子是了解丈夫的。听他讲到去边疆的种种抱负,看到他眼睛里又有了那种坚毅而自信的光芒,不等他把话说完,她深情地说:“我和你一起去,我是医生,边疆艰苦,你需要我,那儿的人民也需要我。”
2
1962年初春,刘宏基来到石河子,用板车把家搬进了八一棉纺织厂。
望着这高大的厂房,听听布机昼夜不停地歌唱,了解到这里每年可以提供三十万担以上的色泽洁白、含杂少、纤维支数
高、强力好的原料,刘宏基的青春活力进发了。
这天下午,他拽着妻子,跑遍了全厂的每个车间,高兴地说:“我可有用武之地了,我可以放开手脚来干本行了!"
可是,刘宏基似乎还太天真,进厂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他只是这儿临时帮工,那儿临时负责。
刘宏基不计较这些,干临时工作没有临时观点,他说:“我是石头。用来铺路,我要扎扎实实用来垫基,我不怕负重。”还有什么比让他得到工作权利,更让他高兴的事呢?
清花车间空调风向紊乱,长期找不出毛病,众说不一。他钻到尘土呛人的地下室检查发现了问题,并且又把它修好。长期争论的问题,一下子澄清了,大家钦佩不已。
有个时期,市场急需军用黄布,可厂里又没有烘干设备,怎么办?
临时负责的刘宏基,主动搞些小改小革,减轻了工人染布的劳动强度。
在计划科,他见计划编制程序繁琐,就认真调查,简化编制程序;还到处收集资料,了解情况,把全厂历年积存下来的报表,一捆捆地拆开,分类、统计、汇总...
好些天,妻子看到刘宏基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鼻梁高耸。医生的职业本能提醒了她:“你的大便怎么样?”“有些黑,像沥青。”
妻子惊愕了。拉到医院一检查,胃及十二指肠出血已经有一个星期了。
这些,八棉的党组织、广大干部和工人是看在眼里的。
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他照样在办公室写呀算呀。夜间执勤的老工人,一会儿给他身旁的火炉添点煤,一会儿又给他杯子里续点热水。
深夜三点多钟,那位老师傅塞给他一块月饼,说是儿媳从上海带回来的。在那甜菜渣掺玉米面的年月,他怎能收受这份厚礼呢?
老师傅按住他的手,深情地说:“你这样干下去,身子骨吃不
消啊!”
刘宏基和着泪水吃下了这块月饼,心中升起了一团火。他爱棉纺工业,爱这个蒸蒸日上的工厂,既然工作的权利有了,那就要努力地奉献。
不知有多少个日日夜夜,他搜集了从1958年建厂以来,全厂历年八项经济技术指标的详细资料。
他看出,由于多年原棉供应不稳定,机器配件材料缺乏,技术改造缓慢,产品销售受到计划统购的限制,产品品种又主要是21支纱和一般平布,相当缺乏竞争力。
针对这些问题,他写出了一个在全厂开展“双革”的实施方案。
3
十年动乱结束时,刘宏基已是年近半百了。他看到厂里的生产远远比以前落后,心中说不出的难过,真想协助厂里把生产尽快搞上去。可是现在,他的胃已切除了三分之二,还能像二十二年前那样,生龙活虎地朝前奔吗?
1978年11月,这个厂利用地道风改善织布车间空调条件的工程开始了。
20日中午,工程进展到偏道与主干道接近吻合处,突然出现大塌方,情况万分危急。
当时厂里又在开三干会,已经提升为副总工程师的刘宏基,毅然挑起了指挥这场战斗的担子。
中午离家时,他一面换工作服,一面平静地对妻子说:“开俊,工程很危险。万一今天我回不来,你不要给领导提任何要求,我是自愿去的。
“你可要特别小心啊!"妻子抓了一把饼干,塞到他的上衣口袋里。
到了地道口一看,伤号已经抬去抢救,塌方还在继续,大大小小土块夹着砂石,哗啦哗啦一个劲地向下倾泻,情况十分紧急。
刘宏基戴好安全帽,攀着颤悠悠的梯子,下到七米深的地道。地道里,十个青年突击手、加上几个车间领导,迅速组成抢险突击队。
他要求大家一定注意安全,调配力量突击抢险。十多个小时过去了,突击队抢砌了四个拱,初步制止了塌方。
事后,妻子帮他收拾工服,发现那把饼干还在口袋里,除了有些砂石、碎土杂夹其中,几乎是原封未动!
作为医生,她感到奇怪,一个胃已切除三分之二,又有低血糖病的人,怎么能连续十多个小时不吃一点东西?
可作为一个医务工作者,她应该了解,事业心是能够创造生理奇迹的。
刘宏基用行动告诉了全厂干部和工人,他的锐气不减当年,而且,还幸运地赶上了一个新的时代。
拨乱反正以后,他的右派问题得到了改正。1978年5月担任了副总工程师,以后又担任了第一副厂长。他的全部精力用在抓质量上。
他决定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全面质量管理这一新兴科学管理技术,具体运用到实践中去。
首先,他组织全厂干部、职工和科技人员办学习班,亲自编写讲义,上台讲课。
接着,又在各个车间开展技术练兵和“万米无疵布竞赛”活动。
他说:“科学管理和先进技术,好比一辆车子的两只轮子。新形势给车子加了油,则这辆车子在新的长征路上,就越来越快地前进,就会做出更多的贡献。”
果然,1979年上半年就完成利润200多万元,税利合计510多万元;按中纺部规定考核的企业十二项技术指标,上半年进入一档水平的有七项,到年底,就全部进入了一档水平。
经过不断努力,1982年,他们生产的《雪莲》牌平布,获得了国家银质奖章。
石河子八一棉纺织厂从此名声大震,棉纱、棉布远销日本、苏联及东南亚地区。
接着,他又大胆地提出了三班制改为“四班三运转”的劳动体制方案。
实践证明,这个方案可在不增加任何设备的情况下,提高生产能力百分之十七;同时也有利于工人体力的恢复,使纺织女工的职业病和妇科病的发病率大大降低。
蓝色而透明的清晨,随着第一抹霞光,刘宏基走进了一座即将竣工的大厦,沿着楼梯登上了楼顶。这是新建的石河子第二棉纺织厂。
这个厂预计容量为四万八千纱锭和一千二百台布机,可解决三千六百名青年就业。
如果这两个棉纺厂全部投入生产,石河子垦区各农场就可由现在种植棉花三十五万亩,增加到五十万亩,提供棉花五六十万担。
仅此一项,垦区农场每年的收益就可达到一亿元。同时,农场还可对棉籽、棉秆进行深加工,对广开农场加工副业门路、改善职工生活、解决劳力过剩,都将起到积极的作用。
对于这样利国利民的事业,刘宏基不知跑了多少路程,费了多少唇舌,才给工程提供了二千九百万元的贷款,作为对二纺建设的支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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